--- title: 两个一把手，什么时候管用 description: 双头结构为什么有的跑赢、有的半年就散？对照 Netflix、SAP、Salesforce 的公开案例，拆出决定成败的几个条件，再放回中资日本法人的事实双头里看。 image: https://nobusato.jp/hubfs/when-two-heads-work-cover-zh.png --- [左滕 Nobu Sato](https://nobusato.jp/zh?hsLang=zh-cn) [首页](https://nobusato.jp/zh?hsLang=zh-cn) [个人简介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profile?hsLang=zh-cn) [文章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blog?hsLang=zh-cn) [联系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contact?hsLang=zh-cn) [日本語](https://nobusato.jp/ja/blog?hsLang=zh-cn) [English](https://nobusato.jp/en/blog?hsLang=zh-cn) [中文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blog?hsLang=zh-cn) [组织与招聘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blog/tag/组织与招聘)[落地实务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blog/tag/落地实务) # 两个一把手，什么时候管用 ![双头结构示意图：两个一把手、裁判和分工线](https://nobusato.jp/hs-fs/hubfs/when-two-heads-work-cover-zh.png?width=1200&height=630&name=when-two-heads-work-cover-zh.png) 上个月写[奥迪 F1 那篇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blog/audi-f1-org-talent-map?hsLang=zh-cn)，结尾我留了一句：双头容易掉人，单头容易累垮人。还说手里只有两个样本，奥迪一个，我自己在台北一个，太少了，不敢当规律用。 这一个月我把能找到的公开案例翻了一遍。翻完之后，我原来那个倾向只剩一半还站得住。 ## 先看一眼数字 2022 年《哈佛商业评论》有一篇被引用得很多的研究。他们看了 1996 到 2020 年美国和全球两个大指数里约 2,200 家上市公司，用过联席 CEO 的不到 4%，筛出来 87 家。这些公司在双头任期内，年化股东回报 9.5%，同期对应指数是 6.9%，将近六成跑赢。双头的平均任期大约五年，和单头 CEO 差不多。 看到这里先别急着回去给自己公司设联席。2011 年另一项研究的结论就冷静很多：双头公司估值常常更高，但经营业绩并没有看到明显更好。 Netflix 的联席 CEO Greg Peters 有一个说法我觉得更准。他说他们看数据时发现，双头公司要么明显跑输同行，要么明显跑赢，很少落在中间。 我的读法是，双头本身不加分也不减分，它是个放大器。条件对，两个人的能力叠起来；条件不对，两个人的摩擦也叠起来。所以真正要问的，是条件是什么。 ## 同一家公司，两种结局 SAP 是个很好的对照组，因为它自己就用过好几轮双头。 创始人 Plattner 和 Kagermann 在 1998 到 2003 年做过联席。后来 Snabe 和 McDermott 又联席了四年，之后 McDermott 单独接任，Snabe 的退出提前十个月就公布了，交接很体面。 2019 年 10 月，McDermott 突然去了 ServiceNow，SAP 让 Klein 和 Morgan 两人联席。半年后，2020 年 4 月，Morgan 离开，Klein 单独做 CEO。公司给的理由是，在前所未有的危机里，需要更清晰、明确的掌舵。 同一家公司，同一个董事会主席，同样的双头制度，前两次跑得下来，第三次半年就散。差别在哪？ 我注意到一点：前两次是设计出来的，最后一次是被事件逼出来的。McDermott 走得突然，董事会需要马上有人顶上，两个人选都不想丢，于是两个都上。这种双头从第一天起就带着「先这样，回头再说」的味道。疫情一来，董事会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方向盘收回到一个人手里。 危机来时收成单头，这件事本身我不觉得是失败，有点像战时不开圆桌会议。但它说明双头在很多公司眼里是一个平时可以用、急了要收回的结构。如果你在设计双头，那「急了谁收、收给谁」最好在任命那天就想好。 ## 创始人旁边的「联席」 Salesforce 试过两次。2018 年 Keith Block 做联席，2020 年离开；2021 年底 Bret Taylor 升任联席，一年出头就走了。两次走的都不是 Benioff。 有评论说得比较直接：Benioff 并没有真的准备好跟人分权，在他心里那是「我的公司」；设联席，有一部分是为了留住顶尖的人。 这类安排我在中国公司里见得很多。创始人旁边放一个职业经理人，给一个联席或者共同代表的头衔。名义上是两个一把手，实际是一个一把手加一个拿着一把手头衔的二把手。 头衔可以拿来留人，但留的时间往往很短。被留的那个人很快就会发现，头衔给了，拍板的权力没给。他是有选择的人，否则你也不会用头衔去留他，所以他迟早会走。 ## 跑得下来的那一对 再看 Netflix。2023 年 Reed Hastings 退到执行董事长，Ted Sarandos 和 Greg Peters 做联席。Sarandos 管内容、市场和对外沟通，Peters 管产品、技术、广告和运营。 Hastings 宣布交接时写过一句，说他们三个人以不同身份紧密合作了十五年，经历过成功也经历过失败。 两个人平时各管各的线；遇到大的内容战略问题，作为一个整体决定。意见不一致的时候，Hastings 还在，会给意见。Peters 自己说过，关键在于两个 CEO 是不是真心认同这种模式，而不是把它当成一个不得不绕过去的妥协。 把 Netflix 和前面两家放在一起看，我能拆出来的东西大概是这些。 Netflix2023–SAP2019–2020Salesforce2018–2023我在台北的2 tops一起扛过事✓15 年✗临时组合—未公开✗入职前没见过切分沿业务断层✓内容 / 产品技术—未公开—未公开✗两人做同一件事两人都认的裁判✓Hastings—未公开✗裁判是其中一头✗裁判离场被选出来的结构✓设计出来✗事件逼出来✗部分为留人✓为冗余而设计结果运行中半年收回单头两任联席都离开一人离开 **Fig.1**四个问题对照三家公司和我自己的一次经历。「—」表示公开信息里看不到。 **两个人有没有一起扛过事。**Netflix 是十五年，SAP 最后那一对是临时拼起来的。 **切分线是不是业务本身的断层。**内容和产品技术，是 Netflix 这门生意天然的两半，各自有独立的判断标准，很少需要对方点头。反过来，「一个管战略、一个管执行」或者「一个管对内、一个管对外」这种切法，我基本不看好，因为每一个执行动作里都有战略判断，每一个对外承诺都要对内兑现，两个人每天都在对方的地盘上。 **吵架的时候找谁。**Netflix 有一个两个人都服的人。Salesforce 的裁判是其中一头本人，这其实就不是双头了。 **这个结构是被选出来的，还是被凑出来的。**为了留人、为了平衡、为了应急凑出来的双头，从第一天起就有人在等它结束。 ## 回头看台北 用这几条回头看我在台北搭的那个「2 tops」，几乎每一条都没满足。 两个 HR 入职前没有互相面过。切分线也没有，我当时故意要两个人都能独立搭团队，图的是冗余，可冗余的意思恰恰就是两个人干的是同一件事。裁判是我，而我后来不在现场了。 上次写奥迪时，我把问题归到了「边界没写清楚」。现在我觉得那只是表面。我在场的时候不需要边界，是因为我本人就是那条边界，人一走，边界也跟着走了。只要裁判是一个会离开现场的人，写在纸上的边界也撑不了多久。 ## 放到中资日本法人里 我平时见得最多的事实双头，是中资日本法人里「总部派来的人」和「本地负责人」。名义上一个向另一个汇报，实际上钱和产品在总部派驻那边，客户和招人在本地负责人那边。 这个结构多数时候是被凑出来的。老板想要一个懂日本的人去打市场，又不放心把钱和产品全交出去，就再派一个自己人。它的切分线，说穿了是信任，不是业务。 中国总部裁判：远在总部总部外派钱 · 产品不懂日语本地招聘客户 · 招人不会英语没法直接沟通切分线是信任，不是业务 **Fig.2**中资日本法人里常见的事实双头：两个人各握一半，裁判在总部。 我见过一个很极端的版本。总部外派来的那位不懂日语，本地招来的那位不会英语，两个一把手之间没法直接沟通。最后是本地招来的那位离任了，日本的业务也一直没做起来。这个例子极端，却把问题放大到了谁都看得见的程度：两个人没一起扛过事，切分线是信任，裁判远在总部，而两个人连架都吵不起来。吵不起来的分歧不会消失，只会一直压着，压到其中一个人走。 这种双头散掉的成本，老板们通常低估。走掉的往往是本地那一头，因为他在日本有选择。重新找一个日本法人负责人，这个级别的猎头费，费率要比普通岗位常见的年薪三成高出不少；从开始找人到新人入职，一般要六到十二个月；中间客户关系断档，代理店和大客户要重新建立信任，这部分没有发票，但最贵。 那日本法人能不能用双头？我觉得能，前提是把它当成一个被设计的结构，而不是一种安排人的办法。总部派驻的人如果真的拿走了一块独立的业务，比如产品本地化或者供应链，本地负责人对日本的营收和团队负全责，两块之间很少需要互相点头；总部有一个两个人都认的具体的人来当裁判，最好不是其中一头的直属老板；再加上事先说好，市场一旦出大问题，谁来收、收给谁。 这几条要是做不到，我会建议干脆单头，派驻的人放到明确的二把手位置上。名义上低一点，比一个谁都不信谁的双头好管得多。 ## 还没想清楚的 上次我说开荒期用单头更稳，规模化之后再拆开。现在我只保留一半。Netflix 和 SAP 最后那一对都是在成熟期用的双头，结局完全相反，所以阶段不像是主要变量。 但开荒期有一个自己的麻烦，我还没想通。小公司里，那个两个人都服的裁判，十有八九就是老板本人，而老板本人往往也想自己当其中一头。裁判和选手是同一个人的时候，前面说的那几条还成不成立，我手里没有足够的样本。 如果你在日本法人里试过双头，不管成没成，我很想听听。 信息来源 - [Livewire: summary of the 2022 HBR study on co-CEOs](https://www.livewiremarkets.com/wires/few-firms-use-co-ceos-yet-one-study-says-their-share-prices-outperform-by-40) - [Sherwood News: Co-CEOs are back (2025)](https://sherwood.news/business/co-ceos-are-back-corporate-america-and-wall-street-isnt-sure-what-to-make-of-it) - [TechTarget: SAP co-CEO Morgan departs, leaving Klein to fly solo (2020-04)](https://www.techtarget.com/searchsap/news/252481939/SAP-co-CEO-Morgan-to-depart-leaving-Klein-to-fly-solo) - [SAPinsider: SAP announces Jennifer Morgan's departure (2020-04)](https://sapinsider.org/sap-announces-jennifer-morgans-departure-official-q1-numbers/) - [Entrepreneur: Netflix is the rare company with 2 CEOs (2024-07)](https://www.entrepreneur.com/business-news/netflix-has-2-ceos-greg-peters-ted-sarandos-its-working) - [Complex: Reed Hastings steps down as CEO (2023-01)](https://www.complex.com/pop-culture/netflix-co-founder-reed-hasting-steps-down-as-ceo) - [Salesforce: Bret Taylor to step down as Vice Chair and Co-CEO (2022-11-30)](https://salesforce.com/in/news/?p=7579) - [TechCrunch: Co-CEO Jennifer Morgan to depart SAP (2020-04)](https://techcrunch.com/2020/04/21/and-then-there-was-one-co-ceo-jennifer-morgan-to-depart-sap) - [Advisor Perspectives / Bloomberg Opinion: Spotify might prove two CEOs are better than one (2025-10)](https://api.advisorperspectives.com/articles/2025/10/04/spotify-might-prove-two-ceos-better-one) --- 没写成长文的零碎想法，我会发在 LinkedIn 上。[在 LinkedIn 关注我](https://www.linkedin.com/in/realnobusato/) [← 文章列表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blog?hsLang=zh-cn) [联系我 →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contact?hsLang=zh-cn) ## 用三种语言，写在日本落地这件事。 [个人简介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profile?hsLang=zh-cn) [联系我](https://nobusato.jp/zh/contact?hsLang=zh-cn) 左滕 / Nobu Sato 用三种语言，写在日本落地这件事。 [info@nobusato.jp](mailto:info@nobusato.jp) [LinkedIn](https://www.linkedin.com/in/realnobusato/) [X](https://x.com/nobusato5888) 微信公众号：千万东京 © 2026 Nobu Sato.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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